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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的韧性 | 上海油罐艺术中心:废弃油罐里的艺术再生

作者: 饶丹 杨光 来源:新华网
2019-07-05 14:35 

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记忆,交织着风貌、文脉、发展的动态,有流传千年的隽永,也有匆匆过往的瓦砾,但都记录和承载了一个城市形成、变迁和成长的印记。沧桑厚重的历史古迹悠悠诉说着岁月朝歌,偃旗息鼓的工业遗址浅浅低吟着火红年代,遥相呼应着时代的更迭与荣衰的起伏。

记忆必定不会无暇而又完美,破败的厂房、落后的园区伫立在城市中仿似有些无所适从,可它们却也曾是振兴支柱经济、促进工业发展的重要功臣,不能一概抹去、一拆到底。如何创新改造,是守护珍贵记忆的当下命题,工业遗址无论在时间、范围还是内容方面都具有丰富的内涵和外延,加以妥善保护和合理利用,便能使城市的文脉传承得以延续。

纽约有苏荷,巴黎有左岸,东京有川立,伦敦有铁桥谷,位于上海西岸的油罐艺术中心也已跃然成为沪上工业遗址与艺术融合的热门新地标。

老上海人都知道,五年前的这里还是一片荒草丛生的颓废旧址和五个斑驳光秃的废弃油罐,它曾经是上海最早的军用机场——龙华机场。上世纪四十年代末,龙华机场是亚洲规模最大,也是设施最先进的机场之一。百年龙华机场,见证了中国航空业的飞越,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和城市的发展,堪称百年中国航空发展的缩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上海建成了更加大规模、现代化的虹桥机场和浦东机场,龙华机场也从此停留在了历史照片和一代人的记忆中。时隔五年,曾经的上海飞机制造厂厂房被改建成西岸艺术中心;曾经的龙华机场主跑道改建为云锦路,道路两旁还建成公园,而曾经的那几个废弃的储油罐,在保留工业质感并注入艺术气息之后,被改造成为上海油罐艺术中心,为这组被废弃的航油油罐带来了新生的契机。

从五年前废弃的油料基地,到如今璀璨的艺术中心,如果说百年龙华机场是上海航空业发展的缩影,那么由此改造建成的油罐艺术中心则见证了中国经济软实力的整体崛起和人民精神文化追求的飞速提升。

将废弃的厂房、仓库、油罐通过别致的巧思、匠心的设计改造成为艺术园区、博物馆,上海油罐艺术中心并非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于国外,美国明尼阿波利斯市的磨坊城博物馆由废弃面粉工厂改造而来;德国东柏林当代艺术中心的前身是柏林酿酒厂;意大利米兰托尔托纳创意区由米兰运河边的旧工厂重置建成;西班牙马德里屠宰场艺术中心的前身也正是大型屠宰厂区。

  伦敦南岸艺术区

  磨坊城博物馆

于国内,有电子工业老厂区改造而成的798艺术区,霸气硬核的0751火车头是798的名片,距今30余年历史的火车头仿佛将时间浓缩,文艺古朴的砖墙、充满现代气息的艺术品、色彩鲜明个性化十足的涂鸦,共同绘制成为文艺青年必经打卡的帝都艺术圣地;

在杭州化纤厂工业遗存上改造的杭州LOFT49创意产业园区,见证了时代的更迭,也记载着这座城市的梦想复兴,斑驳的老巷、围墙交织现代化的雕塑、新房,激发着艺术家和时尚潮人们的创意灵感;

由中国首个工业企业车间改造而成的沈阳铁西1905文化创意园,这里是老一辈的怀旧长廊,也是新一代的文艺栖息地,陈旧沧桑的建筑被改造成艺术气十足的咖啡馆、小酒廊、文艺手作店,随意按下快门都是一张流淌着时光感的艺术大片;

重庆印刷二厂改造建成的鹅岭二厂创意公园因为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被人熟知,有人形容这里像一位穿着旗袍的姑娘温润而典雅,破旧的瓷砖、陈旧的外墙,会瞬间带你穿越到那个工业时代,而来自英国著名设计师艾尔索普的设计则让这里更具时尚感和文艺范……

从被废弃的厂房,到文艺青年聚集的艺术园区,在保留原有工业内核的基础上注入艺术元素,这样的改造不仅是匠心与巧思的凝聚,更是人类智慧与韧性的结晶。

油罐艺术中心的改造也是一样,起初这里的五个油罐是计划被拆除的,拆掉、重建无疑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和时间,在油罐艺术中心创始人乔志兵和西岸集团的坚持和巧妙的构思下,油罐被保留了下来,他们请来设计师李虎和“团队OPEN”一起进行改造,希望借由“废物利用”的思维为油罐带来新的生气。实际上,我们如今看到的油罐艺术中心和期初构想的方案并不一样,五年间,团队经过无数次的方案优化和重新打磨,最终将五个几近废弃的油罐和快要荒废的老机场,改造成为如今既有艺术气息又保留了工业元素的艺术中心。

五年时间不算短,乔志兵坦言,一路走来困难很多,也有很多不确定性,但乔志兵和改造团队并不担心变化发生,反而会去主动拥抱变化,“其实油罐改造的方案一直在变,比如最初说要拆这两个油罐,后来又变成了拆那两个,整个方案的变化和调整很多。”但一切的变化和调整,在乔志兵看来都是在朝好的方向改变,“你会觉得你的想法越来越好,之后你去看最后的方案,会觉得这是最合适的。”和乔志兵一样,油罐改造的设计师李虎也表示,尽管花费的时间不短,但项目并没有完成,而是会持续变化,他说要留给乔先生和其他艺术家更多发挥想象的空间、创作的自由。

实际上,油罐艺术中心的改造成功,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多方面成因。

天时,油罐艺术中心改造的五年,正是中国经济飞速发展的几年。宏观政策立足于推动高质量发展,市场活力被激活;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持续推进;积极的财政政策加力提效;稳健的货币政策松紧适度。在中国经济社会稳定的大环境下,文化产业结构也在不断优化调整,文化消费市场蓬勃发展,文化消费支出日益提升,油罐艺术中心的改造建成也正是在这样经济发展新常态下的文化消费升级中应运而生,满足人们日益提升的个性化、多样化文化性消费,促进文化产业发展,拉动整体经济增长。

地利,由废旧油罐改造成为艺术中心在国内外早有成功先例,而上海经济的厚重,也让这里成为全国看展氛围最浓重的城市,自然也更具其得天独厚的改造地理优势。在乔志兵心中,油罐艺术中心不仅肩负着历史的使命,也是未来艺术文化的潮流风向。和想象中的艺术馆不太一样,这里似乎也并不只属于艺术家和文艺青年,占地面积六万平方米的油罐内外,前来看展的游客既有年过耄耋的老人,也有还穿着校服的孩童,甚至还有刚刚晋升父母的小夫妻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一同前来,感受当代文化艺术气息,这样“下沉式”的艺术展也让越来越多的大众所接受。

人和,五年打磨,每一寸细节的背后都是中国人的智慧与韧劲。五年的时间,油罐改造方案一再修改调整,走进艺术中心,除了能感受到当代艺术迷人的魅力,更会惊叹油罐改造者的智慧与专业,尽管每一个细节尽是现代化的艺术气息,却并没有丢掉油罐原本的工业质感,设计者将工业冷峻和艺术柔化完美结合。不怕吃苦、肯琢磨,耐得住寂寞、顶得住诱惑,五年不计回报的钻研、打磨、付出,最终将这一片工业遗留废址变成了如今的艺术中心。

将老旧工业厂房升级改造为富有浪漫气息的文化艺术创意产业园区,在传承保护的基础上,它们体现着在新时代下不断奋勇创新的精神。

从航空废弃油罐,到当代艺术中心,迸发出的蓬勃活力是守护人聪明智慧的结晶,也是创新者韧性张扬的硕果,汇聚着对建筑、艺术的思考,对未来、区域的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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